明九

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里,我最喜欢你。

【狄芳】把盏

         懒癌犯了本想坐等吃粮……算了还是割点大腿肉吧,牺牲小成就大嘛我。
         字数不够描写来凑,嘻嘻。
         日常欧欧西,无脑小甜饼。如有欠缺欢迎指出。
         以及一个其实早有图谋的狄大人。
         食用愉快。

[把盏]
       今年的冬天格外漫长。
       李元芳趴在桌子上缩了缩脖子,正在批阅公文的狄仁杰诧异地抬起头来:“冷?”屋里燃着炭火啊。
       密探把脸埋进红色的围巾里:“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特别怕冷……或许是因为魔种的冬蛰期吧。”
       狄仁杰叹了口气,起身去拿了条毛毯盖在他身上,又用手掖了掖。
       “狄大人你不冷吗?”李元芳整个人都窝在软毛里,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今天晚上可能要下雪呢。”
       狄仁杰知道他想说什么,心下无奈,“飘落不冷,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困的话就先去睡吧。”
       李元芳扁了扁嘴,把脑袋摇得像个波浪鼓,大耳朵上的金铃响个不停,“不。”
       治安官的嘴角在不经意间扬起。
       “随你。”

       狄仁杰再度抬起头来时,小个子的密探已经蜷在毛毯子里睡熟了。
       他侧脸看向窗外,漆黑的夜幕,大片大片鹅绒似的雪花纷飞飘落,隔着薄薄的玻璃直挠得人心痒。
       李元芳醒来的时候,忍不住又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怎么就睡着了呢!没出息!
       揉着惺忪睡眼看见窗边负手而立的狄仁杰,抿了抿嘴压下那一丝隐秘的欢喜:“狄大人你还没睡?”
       年轻的治安官闻声转过身来抚了抚他蓬松的额发,“嗯。外面下雪了。”
       李元芳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出声说道,“大人劳累了,快些去休息吧。”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他鬓角一停,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不急。”
       清朗的声音一顿,“元芳,去温壶酒来吧。”
       “大人劳累许久……不宜饮酒……”
       狄仁杰只浅浅勾起嘴角,“无妨。”
       李元芳咬咬嘴唇,“好。”

      “入口活络,后味清淡……是新酿的梨花雪?”
       李元芳恭恭敬敬地替他将酒杯斟满,内心有些许忐忑,“回大人,是。”
       狄仁杰反倒笑了,抬手揉了揉密探柔软的发顶,“怎么学得和朝中那些臣子一样老气横秋的,随意点,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李元芳抬起头直视着他,微红的脸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澈。
       狄仁杰的心跳猛的漏掉了一拍。
       “大人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李元芳指了指窗外墨一样浓黑的夜色。“而且大人很少喝酒……”
       “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似是没有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狄仁杰有些微的愣神,像一颗石子投进池塘漾开一片水花,但很快就归于平静。
       “没有。”
       “那大人是为何……”
       狄仁杰突然生出些莫名其妙的烦躁,“什么也没有。”
       李元芳瞅瞅他冷冰冰的神色,识趣地低下头没有再问。一杯斟满的酒却被推过来,泛着莹润的光。
       执着紫陶杯的手生得极其好看,手指修长,指甲光洁。“陪我喝一杯吧,元芳。”
       李元芳诧异地扬眉,“大人你平日里是从不让我喝酒的。”
       狄仁杰只觉得头疼,“这是今年的新醅,今天也不是平时,允你破个例。”
       小密探乖乖接过,一口饮尽,少年人白皙的脸庞火一样燎上醉人的酡红。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狄仁杰看着对面低着头的下属,慢悠悠端起酒杯浅啜了一口,将糊里糊涂的小家伙捞到自己怀里。
        醉酒的李元芳有点大舌头:“狄大,大人……”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他望了眼窗外愈下愈大的风雪,俯身将唇印在怀中喋喋不休的少年额头。
        李元芳还在口齿不清地咕哝:“大人在……在说什么,不懂,不懂……”
        狄仁杰微微笑着将他揽得更紧了些,垂头在他耳边低语。
        “我说,我喜欢你。”

       【狄仁杰:计划通(*¯︶¯*)】

【狄芳】天光未曙

       自己写的刀子,哭着也要吞下去。
       各位小天使不要打我,毕竟我这么纯良可爱。(话说也是有糖的)
       人物巨型欧欧西,食用需谨慎。
       如果这些都能接受,那么请不要大意地向下吧。

【狄芳】天光未曙
       狄仁杰犹记得初次见到他手下密探的那个晚上。
       小小的个子,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有那对警觉地竖立着的,毛茸茸的耳朵。明明长着一张天真可爱的娃娃脸,却非要毫无底气地说出软趴趴没有一点力度的威胁话语。
       他有点好笑,却仍是强压下不住上扬的嘴角,只微微抿着唇:“你叫什么?”
       红衣的小个子魔种撑着一脸摇摇欲坠的大义凛然,发颤的声线却完全不像那么回事,“元……元芳……”
       他突然就起了作弄的心思。
      “知道秘密太多,会付出代价哟……”
      “元芳……你怎么看?”
       不出意料地捕捉到少年眼里无法抑制的惊慌。抬眼看见银杏叶间漏下的细碎光影,想来应是明月皎皎,春夜静美。
       垂眸细细思量,计上心来。
       然后顺理成章地,李元芳被拐进了大理寺。

       其实密探的工作并不容易。
       撇去其危险程度不谈,单就侦查任务一项,足以累得人吐血。
       好在李元芳是魔种,体能比一般少年自然要强上不少,再复杂繁冗的工作,也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狄仁杰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面对他时,言语脸色不自觉地就放软了下来。
       然后在李元芳一连吃掉了五串糖葫芦之后依然用水灵灵亮闪闪的眼睛瞅着他时,才知道得寸进尺这个词的用法。
       他闭着眼不去看眼前人期待的神色,“扣工资。”
      
       李元芳觉得很委屈。
       最近几天明明工作完成得很好,可月薪总是会被莫名其妙地扣掉不少。
       狄仁杰看着一脸郁闷不停扒拉着算盘的小密探,默默地想,如果不给随意卖萌的元芳一个教训,就显得自己徇私枉法,不能彰显自己的浩然正气,不好,不好。
       李元芳知道之以后抽搐着嘴角告诉他,自己并没有卖萌,是他想太多了的时候,狄仁杰板着脸直接扣除了他两个月的薪水。
       口是心非和恼羞成怒的含义,李元芳觉得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这是多么痛彻心扉的领悟啊。

       狄仁杰一直觉得很奇怪的一件事是李元芳明明身为习惯黑暗的魔种,却出奇地喜欢早晨的阳光。
       每次夜巡回来,密探总是拖着沾满露水的疲惫的身体,爬上屋顶去等待黎明的到来。
       狄仁杰觉得他可能脑子有毛病。
       有一天治安官没忍住跟着上了屋顶。当他极为费力地攀上屋檐时,看见了李元芳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正直而又严肃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挨着自己的下属坐下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一起看着太阳一点点从山头升起,照亮了整个长安。
       绯红的朝霞布满天空时,密探终于忍不住,头一歪倒在了狄仁杰怀里。
       年轻的治安官骨节分明的手指轻颤着抚上怀中人眼下淡淡的乌青,神色在刹那间染上自己从未有过的,清淡的温柔。
       他想,或许他也病了。

       傍晚来得很快,一如叛军一般来势汹汹,让人措手不及。
       武帝的意思是能拖多久拖多久,等到王军赶到,再一网打尽。只可惜带的兵力实在不足以支撑太长时间,狄仁杰看了看周围逐渐迫近的敌人和身边大口喘气的密探,神色暗了暗。
       双方有短暂的沉默。
       治安官苦笑着想,或许从他成为女帝的得力助手开始,就已经导致了错误的必然后果。还未理清脑海里混沌的思绪,手中的令牌已然脱手。
       自然是敌不过。
       感觉到箭矢飞速掠过身侧带起的凌厉的风,心里却是枯潭一样沉寂。
       只是元芳,对不住了。
       我终究没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容身之所。
       狄仁杰闭了闭眼,不再去抵挡那些雨一般罩下的刀光剑影,甩出几道逮捕令后反手将身旁属下推出缺口。他回头看见密探惊痛的神情在条件反射的刃遁逃生后显得尤为清晰。
      我相信你的本能,元芳。
      我没有相信你,子实。
      无数利箭在刹那间穿透褐色的官服,浸出重重叠叠的暗红。狄仁杰却是舒了一口气。
      下一刻,大飞镖已卷入人群,刮起尘雾弥漫。李元芳踩着飞镖的划痕扑进他怀里,眼中的泪滴到他手背上,烫得灼人。
      他没再说什么,只将小小的密探死死环住,将自己可悲的念想护在最安全的角落。
       李元芳猜到他要做什么,拼了命地挣扎,“大人!……大人!……”却因力道悬殊而动弹不得。
      风声猎猎, 头顶只传来一声声沉重的喘息。

      武则天率领军队赶到将敌军一举击溃时,狄仁杰已浑身是血。
      英姿飒爽的女帝想要下马,被侍从无声拦住。夜晚悄无声息地降临,天空中繁星闪烁。
      李元芳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麻木,流泪便不受控制。神思恍惚间听到那人吃力地唤着自己的名字“元芳,元芳。”他便执起那人的手贴在心口,柔声回道,“大人,我在。”
      狄仁杰咳了一声,头发软软地垂下来,“其实……你……不必……”
      李元芳的手一紧,“怀英。”
     “咳……天……是不是……亮了……”
      李元芳没有抬头。
      “嗯,亮了。”

【狄芳】端午节就是要吃粽子!

        我觉得我基本上是条咸鱼了……干了一晚上憋出篇不伦不类的粽子糖……大概是端午的贺文?
        不管了不管了,总之人物ooc我认啦认啦。
        狄芳现代梗,死傲娇小耗子&工作狂狄仁杰,李白白小助攻。大家端午快乐呀。
        最后,记得一定要吃粽子!


【狄芳】端午节就是要吃粽子!
       “我想吃粽子。”李元芳扁了嘴,有些撒娇的意味。
       只可惜某人沉浸在自己的公务里不可自拔,好看的手指在键盘上上下翻飞,对耳边的话语置若罔闻。
       “喂!今天可是端午节!”李元芳气恼地拍桌,“狄绿毛你听到没有!”
       狄仁杰抬起眼睛看看他,复又低头继续敲字,“想吃粽子自己买。多大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
       李元芳觉得眼睛有点酸,却还是不依不饶地继续抗争,“好不容易放一天假,你能不能别工作了?”
       少年人清亮干脆的声音锲而不舍地往耳朵里钻,一不留神又写错了程序。狄仁杰难得有些恼火,“我说你不能消停点?”
       李元芳一愣,紧接着就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和你的电脑以及至高无上的工作双宿双飞去吧狄仁杰!”说完就气鼓鼓地摔门而去。
       狄仁杰揉了揉额角,只觉得更头疼了。沉思良久,还是叹了口气,出门追媳妇去了。
      
       李元芳只觉得心里窝着一股子火气又没处发泄,憋屈得跟吃了炸药一样。路过超市的时候看见明净玻璃上绿色的端午粽子标签,愤愤地将脚下一块石头踢出老远。
       去你妈的狗比狄仁杰。
       路过的李白笑嘻嘻地揽住他肩膀,“嘿小耗子你怎么出来了?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气的。”李元芳言简意赅。
        这火气冲的能上天啊我去。李白咂咂嘴。眼珠子一转嚼了嚼嘴边的狗尾巴草,开口道,“那不如跟我去喝两杯?”
       “喝你个头。”
       李白语塞,进而强行拉着他进了一家饭馆。正值中午,想来小耗子也饿了。
       点了几个小菜,李白就开始滔滔不绝地灌输心灵鸡汤:“元芳啊,那个,绿毛龟呢虽然人长得没我帅还整天一副寡妇脸,但是你好歹跟他处了有一阵子了是吧,什么事儿不能当面解决非得吵一架啊你说是不是,实在不行就灌两口小酒,等醉了扛进屋里干点正……啊呸呸交流交流感情不就完事了……”
       李元芳黑着脸一筷子头戳他脸上,过了半天才别别扭扭抿了抿嘴唇,“我只是觉得今天是端午节……”
       “啊我懂你就是想和他好好过个节结果他娘的那个智商250情商负数的工作狂把你撂下了是吧?”
       李元芳张了张嘴,半晌回了一句“你语文功底不错。”
       李白暗喜,右手偷偷摸摸掏出手机在桌子底下给狄仁杰发了条信息,“小耗子在你们小区旁边那个什么家常菜,速来。”面上还要装得一脸风平浪静。“那是自然。”
       手机在手心轻微震动了一下,李白迅速低头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来自狄仁杰的信息,只有两个字“多谢。”
       李白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收起来,笑得像只奸诈的老狐狸,不客气狄绿毛,改天的酒钱就由你负责了。
       李元芳看着他的笑容感觉背上凉飕飕的,还未来得及缩脖子就被一把拽了过去,“来来来元芳吃饭。”
       某只小耗子面无表情地把他推开,“你今个儿没吃药吧李太白。”
       “啊没有没有,我这不是高兴嘛。”
       “看我吃瘪你很开心?”
       “怎么可能哈哈哈哈……”
       至于李元芳后来被拎着领子提回去的事,太白表示他什么都没做。

        狄仁杰拎着手上挣扎不断的小耗子一口气爬上六楼,开了门就往床上一撂,“李元芳你长本事了。”眼看着他要爬起来,狄仁杰干脆脱了外套一只手直直地又将他按将下去。紧接着身子也伏下去。
       温热的吐息带着清冽好闻的气味萦绕在颈边,李元芳感觉整个人都僵了。
       低沉撩人的声线响在耳畔,“你喜欢粽子,我买了,下次不许赌气了。”
       李元芳沉默。
       狄仁杰侧躺下来,将他整个人都箍在怀里,“下午我不工作了,原谅我吧,元芳?”
       怀里的人颤了颤,许久才轻轻吸了一声鼻子,红着眼眶回头看他,“勉为其难。”
       狄仁杰笑着弹他的脸颊,“去煮粽子?”
       “我要吃你亲手包的。”李元芳鼓着嘴巴瞪起眼睛。
       狄仁杰犹豫了一下,“好。”

       事实证明某人的生活技能几乎为零,李元芳感觉或许除了烧壶热水泡方便面,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而他又不吃方便面,这真是一个世纪性难题。
       李元芳颇为无奈地接过他手上翠绿的粽叶,“还是我来吧。真是好奇我没来之前你是怎么活下去的?”
       狄仁杰甩着满手雪白的糯米一脸平静,“有外卖。”
       “以前没让你试过做饭,现在一看真的是……”
       狄仁杰笑。
       就这么叨叨着到了傍晚,也理所当然地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粽子。一看时间也不早了,便也放弃了重新准备晚餐的打算。
       李元芳洗了澡缩进被窝时,狄仁杰已经睡了。他看着眼前清明俊朗的面容,还是没忍住凑上去吧唧一口,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阴谋得逞的狄仁杰睫毛动了动,没出声。
       
       早晨的阳光向来是明亮温暖的,半透明的白色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动,光线便肆无忌惮地涌进来。
       李元芳迷迷糊糊看了眼手表,七点十五。右手臂不自觉扫过整洁的白色枕巾,一偏头看见叠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的被褥。
       唔……已经走了么。
       一边揉着眼睛一边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后右拐进厨房准备弄点吃的打发打发肚子,一进门就看见橙色塑料餐桌上一张白色的留言条和盘里几个绿色的胖粽子,触感温热。
       纸条上的字迹清隽有力,一如其人。
       “今天不加班,回来早一点。粽子我还是会煮的,记得不能吃多了。”
       李元芳微微笑起来,眯着眼抬手去遮那些无孔不入的阳光。
       又是个好天。


【狄芳】夜话

        关于一个醉酒后画风突变的狄仁杰……自己也不知道乱七八糟写了些啥……
        日常向,依旧无脑撒糖。
        狄芳是全世界的宝物。就这样。
        食用愉快。

【狄芳】夜话
       窗外的云层层叠叠地压下来,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李元芳倒掉案上冷掉的茶水,将乱七八糟的公文一叠叠理齐,放好,托着腮帮子望着窗外发呆。
       今早狄仁杰去朝见女帝时特意换了身新的官服,头发也梳的一丝不乱。虽说仍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那双棕褐色的眸子里深埋的欢喜,难得的像一个少年人一样显露的欢喜,他是看得出来的。
       他看的出来的。
       李元芳晃晃脑袋,把某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甩出去。估摸着某人今晚是歇在宫里不会回来了,便起身去关了大理寺的门。反正近日没什么人报案,倒是清闲了不少。
       雷声轰隆隆地砸下来,乌云密布的天际被闪电照得如同白昼。
       墙角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李元芳支棱起耳朵,条件反射去摸腰间的飞镖。还未等他有所动作,一双手已从身后柔柔覆上密探的脸,冰凉凉的触感让人不由得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他正欲开口,一个低沉男声抢先拂过他耳廓,带着醉人酒香。
       “猜猜我是谁?”
       李元芳满脸无奈地将脸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结果那手指又一根根贴回去,索性放弃了手上动作,就地坐了下来。
       “狄大人你晚上喝多了吧,多大了还爬墙。”
       狄仁杰笑了一声,也随着他坐下来,浑然不在意地上的一层薄薄灰尘。
       敢情你平时的洁癖都是装出来的?
       李元芳性子好动,安安静静待不了一会儿就开始挣扎。背后的治安官在他颈后呼出口热气,两只手放开他的脸下移将小小的密探牢牢圈在怀里,固定。
       李元芳强忍着炸毛的冲动,告诉自己,这是狄仁杰,狄扒皮,不能动手,你下个月的薪水,冷静。
       然而在狄仁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面前松松垮垮的红围巾后,李元芳的脸还是腾地炸了个通红,跟那圆不溜秋的山楂果一样。
       “元芳。”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窗外适时响起一声惊雷,大雨倾盆。
       “啊?……我在。”沉浸在自己不可告人的小思绪里的某只耗子猛然间反应过来,急急地应了声。
       却又没了下文。
       李元芳竖着耳朵等了半天,只想回头在他那揪蓝不蓝绿不绿的杀马特挑染上插上一排生日蜡烛一样的小飞镖。
       正想得出神,身后的人却又叹了口气,抬起下巴在魔种少年软乎乎的发丝上蹭了几下。
       “今天我去朝见女帝,”他缓缓开口,“她说,让我把大理寺少卿的职务给你。”
       李元芳蓦地一僵。
       “……那你呢?”他没再称他狄大人,也觉得没必要对一个醉鬼喊大人。
       “我么……她让我进宫。”
       李元芳扭头看见他的眼神平静如深潭。又将脑瓜子转了回去。
       治安官将他往怀里搂得紧了些,又接着开口,“我没答应。”
       “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去。”
       “我怕丢了你啊。”
       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狄仁杰又不安分地在他头顶蹭了蹭,无意识地絮叨着,“我在想你这么笨,一个案子要翻老半天,出门日巡总是忍不住去买糖葫芦,还整天爬屋顶偷听别人家私事……哪里像个合格的密探……”
       李元芳气愤地扬了扬脑袋,不出意料地听见头顶传来牙齿磕碰的清脆声响。“你说谁笨?”
       换做平时他可不敢这么放肆,但此时他不怕。密探抖了抖耳朵,还是犹豫着出声问道:“你不是……对女帝……”
       狄仁杰松开一只手弹弹他毛绒绒的耳朵,铃铛摇动着发出又亮又脆的响声。“你一直这么认为的?”
       李元芳低下头,“那你还在令牌后面刻她的名字。”
       “生气了?”治安官有些好笑,“怎么说呢,一开始我或许的确对她有些不应该的情愫,但君臣之间,不能逾越也无法逾越。想明白了,反而觉得自己从未有过那段感情。”
       李元芳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颤:“……那上下属呢?”
       “你不一样,元芳。”他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却如同二月春风裹挟着翠绿柳叶,吹开河中央一片涟漪。
       “你要和我一直走下去的。”
       雨声渐歇,一点一滴敲打着门前灰色的石板,溅起蒙蒙的水雾。
       李元芳侧过身子轻轻抱了抱他,不觉微笑。“记得涨工资。”
       眉目疏朗的治安官也微微笑着揉揉他的头发,“看你表现。”
       暮色浓沉,却再不是我孤身一人。

狄芳 · 岁岁年年

        小白一枚,玩了半年至今不知道LOFTER到底是什么规矩,因为太喜欢狄芳这一对cp还是忍不住手痒写了篇表面看上去很像刀子的糖,有什么不足希望可以指出来,谢谢。

       食用愉快。

狄芳·岁岁年年
       狄仁杰将喜帖递过来时,个子小小的密探正趴在桌子上擦拭他的飞镖,一不留神手指被割了条口子,有鲜血汩汩冒出。
       李元芳沉默地低着头,用另一只手扯了块衣角按住伤口,对面前的大红色硬笺视若无睹。
       不苟言笑的治安官叹了口气,站起身想揉揉密探软软的头发,却被一偏头躲了过去,白皙修长的手僵在半空,又缓缓垂落。
       狄仁杰转身离开:“元芳,五日后的喜宴,务必到场,”顿了顿,又道,“喜帖记得看。”
       屋里的光线不是很好,红衣少年的脸隐在阴翳中,模模糊糊有什么自额发下一滴滴滚落。

       这几日里狄仁杰再没和他的属下说过一句话。平日里形影不离的两个人突然间冷漠得像陌生人,工作也是各干各的。某次狄仁杰大清早从公案上抬起眼,刚好看见红色的背影独自出门进行日巡。
       他转头看看东边的天空,只一轮红日隐隐露出一条绛色的线,在云雾缭绕中看不真切。

       李元芳很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从他把红柬推过来之前,从他为自己买一串糖葫芦之前,从他似笑非笑地看向树上之前,从他在月光下一笔一划地刻着某个名字之前。
       一些种子不可抑制地洒在心上,生根发芽,开出大朵大朵灿烂的花,却连稍稍扯动一下都会钻心地疼。
       自己想要成为的,可远远不是长安城里的小密探啊。
       只可惜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无法挽回,他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痛痛快快说出口的时机。有时候看着某个人眼底溺人的温柔,他差点就以为梦想成真。结果到底还是落了空。
       那张红柬终究不敢打开,尽管他的确想知道到底是谁能牵到他的手。但最终那张硬硬的印花卡片还是被丢进了火盆里,燃烧得只剩下黑乎乎的余烬。
       喜宴的前一天
       李元芳一如既往地买了串红艳艳的糖葫芦,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边走边吃。时间过得很慢,直到竹签上剩余的糖稀融化在他手心又再次凝固,黄昏才姗姗来临。
       他把手里黏糊糊的竹签扔掉,踩着长长的影子开始往回走,来到护城河边时他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斑斓的晚霞绸带一般铺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漾出温软缱绻的意味。
       身后某个声音陡然响起:“怎么不走了?”
       红衣密探抖了抖毛绒绒的大耳朵,单薄的小身板刹那绷得笔直。他回过头,鎏金色的瞳仁里蓄满了泪水。狄仁杰一怔。
       “元芳?”
       李元芳低头迅速抹了把眼睛,急忙应道,“属下在。”
       治安官大步走上前,伸出手将小个子揽进怀里,感受到他微微一颤,却没有抗拒。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了一阵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天色已经很晚,街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不时有行人从他们身边走过,认出这是长安城的父母官和他的助手,好奇地观望着或和同伴耳语几句。
       李元芳终于忍不住出声:“……大人。”
       “嗯?”
       “我……腿麻了……”
       狄仁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烧得小耗子脸上滚烫:“回府吧。”
       “……是。”
       一路无话。狄仁杰走得不疾不徐,看着自家密探腿短跟不上还会停下来等一会儿。经过某个小贩时他又停了下来,想心思想得出神的李元芳一头撞上他清瘦的腰侧。
       “好好看路,别走神。”那人清朗的声线又在头顶响起,李元芳想自己的脸一定红得像个番茄。还好这是晚上。
       一串糖葫芦被送到自己嘴边。他回过神,对上狄仁杰含笑的眼神。这张脸笑起来真要命,他想。
       然后糊里糊涂地,他就咬了下去。狄仁杰笑得更深了。
       就着他的手把糖葫芦吃完,嘴里还残留着腻腻的甜香。李元芳歪头很认真地看向自己的顶头上司,那个总是克扣他工资,然后用一根糖葫芦抵账的,严肃正经却又温和体贴的,他喜欢的,狄仁杰。
       对方也在看着他,然后俯下身来。
       毫无预兆的一个吻,轻柔得像白鹭的翅膀掠过湖面,一触即分。
       密探傻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
       治安官大人脸上满是无奈,他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替他擦去颊边的泪水,“怎么这么爱哭。”
       李元芳突然打掉他的手,“大人您将是有家室的人了,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为好。属下先走了。”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手腕却蓦地被人抓住。
       “我猜得果真没错,那喜帖你肯定没看是不是?”
       密探仰着脸看他,一脸茫然。
       狄仁杰按了按额角,“元芳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本官心悦你这么久,竟是丝毫未曾察觉?”
       脑中有烟花轰地一声炸开,李元芳呆住了。
       他说他喜欢自己。
       狄仁杰揉揉他垂在头发两侧的耳朵,“元芳,你可愿与我一同度过这接下来的半生岁月?”
       四周人声嘈杂,却如同万籁俱寂。
       李元芳咬着嘴唇用力点点头,对他绽出一个大大的笑来,声音里却带着哭腔。
       “好。”
       漆黑的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悬,璀璨的灯火将天际映亮,泛出盈盈的光彩。市集喧闹,人来人往,踏碎一地交错斑驳的光与影。
       这是我们的长安城。
       岁岁年年,一世长安。